[清北清] 拂晓

“他从没有过一刻,比现在更加想念当年青袄长衫的那位少年——他有最挺拔的脊梁,在最艰难的炮火里仍能咬牙屹立;他有高昂的头颅,挥毫泼墨,一纸学界宣言惊震整片山河。”

花落月明:

拂晓


cp:清北清

by:萧月


清华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,默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。

于是他的视野重新回归一片黑暗之中。四周寂静,寂静得如同贝克斯顿的实验,讲台上的老教授用教鞭敲着黑板絮叨过无数遍,他全数记清,无法忘却。

那位老教授是北大介绍过来的。最初来的那天,老教授拍着清华的肩膀说,都一样啊,清华北大都一样,都是好孩子。清华...

  110


她虚扶着龙头拐杖,形如一截枯树枝,在这大殿里踽踽而动。

她突然咽了泪,远处是风声,竹影,似很多年前,椒房殿君恩深隆,文皇帝披星而来时的样子。绡红帐,玄龙纹,碧绡灯罩,一应是当年。她还是皇后窦氏。

恍然就如同做了一场好长的梦。

梦到醒不来。

长乐宫明烛通彻,一路遥遥映过去,双色龙纹烛,衔着烛芯纳焰,“哔啵哔啵”间歇爆着烛花儿。摇曳的影,冗长的寂静,像永巷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底漆黑。

 


十六岁那年,她立在雪地里,披一身大红氅子,眼底的泪被呵出的暖雾蒸干,他回头时,她仍站在那里。

她对他说:“彻儿,你不要哭……”再也说不出的话,就此哽住,她落寞的眼神,连着白虎殿那端白幡相衔的悲伤……

他的父皇,停灵白虎殿。满朝文武,无一人站在稚孤的太子身边。

只有她。只有她在。

 


她的眼睛黑的发亮,像天上亮透的星子……一眨,便有光亮泛起,再一眨,眼中明明亮亮的色泽便黯淡下去。

她瞅着朕。

朕缩了缩,她的手便一直这么摊着。

她腼腆地笑,手冻的通红:“彻儿,赔给你的,你……不要哭。”

她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。

她的手冻的通红。手里摊着一枚雪捏的圆球儿,她递给我,偏要我拿走。

我不拿。雪水把她的手冻的通红……

“彻儿,你拿呀!我摔坏了你的夜明珠,赔给你——”

她咯咯笑着:

“赔给你——”

“彻儿,你不要难过——”

 


皇帝尚未入辇,众人已伏首参拜。城街百姓皆跪地,多少的百姓都是头一遭儿得见圣颜,因膝下簌簌,竟有些发抖了。无人敢直觑君颜。直道:

“——陛下万年无极!”

刘彻这一生见过太多朝拜的阵仗,但只这一回,他素衣简服,未着冕袍,迎受众人跪拜。

他上辇,最后再望了一眼他的长安城。他知道,这也许是最后一次。往后,他再不会来了。

凭上元节的灯色再美,他再不会来了。

十年时间,只瞧了长安两场灯色,于君王,却是一生。

 


他笑着张嘴,躲过满殿老臣询视的目光,并未发声,虽是少年老成的模样,稚嫩的脸上却仍带调皮,一张嘴——合了一个唇形:
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
皇后娘娘。

他未登基,我未合礼出嫁,在他心里,我却早已是显贵永巷的皇后。

我的彻儿,也曾这样可爱。

很多年之后,我才知道,古来帝族势力与后族势力纷斗,不唯此消彼长,此起彼伏。原是彻儿少年老成,十六岁时,早已肩扛天下。

连我的皇外祖母,都斗不过他。

 


——“娘娘千岁永泰!”

很熟悉很熟悉的祝语,好似从很多年前的太庙祭祀大仪上传来……刘彻携她的手,缓缓迈上步阶,她的金步摇迎风簌簌招展,她的笑,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——只身边的君王是威仪的,刘彻面上沉板,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
很多年很多年之后,她才知道,她与皇帝刘彻,是一同成长的。当年君王稚嫩青涩,她春华正好,他们是少年夫妻,风雨磨难,一路踽行走过。只是她的彻儿,野心比之其祖皇、父皇更甚,他在汉史浮沉中,迎立长成了千古一帝;而她,是成全他雄奇伟业的牺牲品。君与后,一脉走出,却不同归。

千岁——永泰——

她怔着,往事重重历历晃过眼前,过去,就好像一场浅眠的春睡,风一吹,看似散了,清香却仍像在叶间流过。

大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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